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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九章 正氣凜然的端木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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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呃……這個……”趙老爺一時語塞。

“哦,趙老爺獨來獨往慣了,不喜歡帶那麽多隨從。”徐慧瑛趕忙代為解釋。

“哦——”徐心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,又催促她,“二小姐,趕緊寫訂單啊,這麽大一筆生意,咱們可要緊緊抓住才是。我看趙老爺是個急性子,萬一一會兒等不及去了別家訂做,你豈不是後悔都沒有用了?”

徐慧瑛冷汗直流,不知道這一切該怎麽收場。

趙老爺顯然也傻眼兒了。之前徐慧瑛對他說,這件事兒非常簡單,他只需裝扮成一個大財主和徐心然簽下訂單就行,而報酬不錯,紋銀十兩。他當時一聽,輕輕松松就能賺十兩銀子,何樂而不為呢?當即滿口答應。況且他平日裏做的就是這種坑蒙拐騙的勾當,冒充一個大財主,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輕車熟路。可是他沒想到,他在這京城之中行騙二十餘載,就連曾經紅極一時的羅記珍寶坊都被他騙得傾家蕩產,羅掌櫃當場吐血身亡,而眼前這個小丫頭,卻是半點機會都不給他,讓他無從下手。

趙老爺——此人本來就姓趙——當即決定,自己一世英名,不能在這小小的河溝裏翻了船,若是傳出去,自己哪裏還能在市井中間混得下去?於是當機立斷,這十兩銀子不要了,保住名聲要緊。於是站起身來,裝作生氣的樣子:“你們福盛祥是怎麽回事啊?到底想不想做生意?若是沒有這個誠心,那我就走了,我可沒有閑工夫陪你們姐妹倆瞎扯!”說完。趙老爺一甩袖子,走掉了。他必須趕緊走掉,否則等會兒徐心然揭穿了他,他就要走得更沒面子了。

徐慧瑛看著徐心然冷笑道:“大小姐,你這是什麽意思?難道福盛祥有生意可做,讓你不高興?”

徐心然悠閑地端起蓋碗喝了一口茶:“二小姐既然這麽想做成這筆生意,那麽趙老爺並未走遠。你去請他回來簽了訂單就是,何必沖我大呼小叫?我早就說過了,這筆訂單,全算在你的頭上,我不會貪你的功勞。”

徐慧瑛還想說什麽。徐心然已經站起身來往外走了:“二小姐,我制衣坊裏還有事,失陪了。”

徐慧瑛氣得在她身後直跺腳:“徐心然,你真是居心叵測,竟然將到手的生意往外推。你等著,等爹回來。怎麽收拾你!”

徐心然頭也沒回,只輕飄飄地撂下了一句話:“那麽就請二小姐盡管去告狀好了,你若是想挑事兒。我奉陪到底。”

看著徐心然消失的背影,徐慧瑛又是氣,又是恨,又是無奈。她想不通,徐心然為什麽就不上當。

徐心然帶著阿威和小林出了店鋪,卻並沒有向制衣坊的方向走,而是往北邊去了。

阿威叫她:“大小姐,你是不是被氣糊塗了?制衣坊不在那邊,在這邊。”

徐心然笑道:“我有那麽容易被氣糊塗嗎?我不是要回制衣坊,我要去的地方是福生堂。”

小林看了阿威一眼:“壞了壞了。大小姐不是被氣糊塗,而是被氣病了,要去看大夫呢。”

徐心然哭笑不得:“我哪裏被氣病了?我只是忽然想起來,當初我姨娘兩次誣陷我害她滑胎,都是福生堂的端木先生去號的脈,所以我有些事情想找他了解一下。”

三個人來到福生堂,一個夥計急忙迎了上來:“三位想買點兒什麽藥材?”

徐心然說:“我是來找端木先生的。”

夥計立刻朝端木先生所在的隔間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端木先生就在裏邊兒,姑娘來得巧,這會兒端木先生剛剛看完一撥人,正有空閑呢。姑娘,請。”

徐心然吩咐阿威和小林在隔間外等候,自己提高了聲音道:“端木先生在嗎?”

裏邊有人答應:“在,請進。”

徐心然這才挑了簾子走進來。

端木仁德擡頭看了看她,又指了指一個凳子:“姑娘請坐。請問姑娘哪裏不舒服?”

徐心然說:“端木先生不記得我了?”

端木仁德聽了這話有些吃驚,細細端詳了她一番,說:“請問姑娘是……”

徐心然說:“端木先生到我家去了數次,給我姨娘號脈保胎,怎的就記不得我了?”

端木仁德每次去徐家,只是給蘇氏號脈開方子,從沒有註意過其他,而且徐心然一般也不會在涵玉樓,所以他對徐心然幾乎沒有什麽印象,只是聽蘇氏說,徐家這位大小姐心狠手辣,為了爭奪家產,不惜殘害一個未出世的胎兒,所以,他才會幫助蘇氏的。

端木仁德疑惑地瞅著她:“莫非你是……是徐家大小姐?”

徐心然點了點頭:“正是痞妃戲邪王:傾城召喚師TXT下載。”

端木仁德當即收斂了平時對待病人的和藹可親,而換上了一副掩飾不住的鄙夷厭惡的神色:“徐大小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?”按照之前蘇氏對他所描述的徐心然,他以為,徐心然幾次三番殘害她和胎兒不成,因此特意到他這裏來弄些落胎藥呢,所以在鄙夷厭惡之外,又添了一絲警惕。

徐心然坐在病人專用的凳子上,看著他:“端木先生,我今天來,是想向你請教一件事情。”

端木仁德不冷不熱地說:“請講。”

徐心然說:“端木先生,你是不是還記得,有一次你去我家給我姨娘診脈,說是我姨娘誤食了導致滑胎的東西。可是我記得很清楚,那一天吃晚飯的時候,我姨娘流血不止,看那情況,萬分危急。可是端木先生去了之後,竟說胎兒無恙,這可真是太出乎人意料了。盡管我沒有生過孩子,可至少也聽說過,若是哪個孕婦像我姨娘那天一樣,流了那麽多的血,而她還自稱腹痛難忍,那胎兒怎麽可能無恙?就算是不至於小產,可至少也要大張旗鼓保胎才是吧。可是端木先生,不知是你醫術不高呢,還是有心幫著我姨娘說謊,你那天竟然說胎兒無妨。而且我看了你寫下的那個方子,不過就用了些尋常溫補保胎的藥物。你是醫者,應該比我更清楚,那個方子,對於一個食用了滑胎藥物的孕婦來說,根本就是杯水車薪,而我姨娘,吃不吃那個方子都不打緊,因為,她根本就沒有吃下去什麽導致滑胎的東西,那大量的出血,是她事先藏在衣服裏面的雞血!端木先生,你說,是不是這樣啊?”

端木仁德吃驚地看著她,由於情緒激動,從椅子上站了起來:“你這蛇蠍心腸的女子,還好意思來質問我?若不是你處心積慮要除掉你庶母腹中的胎兒,她又何必出此下策?徐大小姐,做人,不能心懷惡意。雖然我能理解你從小失去母親,為了自己的將來而不得不去爭取一些家產,可是,你不能對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下手!不能對一個無辜的胎兒下手!”

徐心然笑了:“這麽說,端木先生承認,那次我姨娘所謂的差點兒滑胎,是個謊言咯?”

端木仁德為人忠正耿直,十分富有正義感。自從徐掌櫃請他去徐府為蘇氏保胎後,他就聽蘇氏和她的兩個女兒哭訴,說徐家嫡出的大小姐徐心然心思毒辣,不僅一直都在排擠她們母女三個,而且為了爭奪家產,竟然對她腹中的胎兒下手,只因為,好幾位大夫都說,這個胎兒,是個男孩兒。聽了蘇氏的哭訴,端木仁德當即拍案而起,連聲怒斥徐心然喪盡良心,並答應蘇氏,一定會幫助她順利誕下這個孩子,挫敗徐心然的陰謀。其實,這也不能怪他輕信人言,而是他平時只醉心於醫術藥理,對於家長裏短從不往耳朵裏去,就是平時家裏的婦女們閑談,他也是左耳朵進,右耳朵出,根本不知道徐家的情況。見蘇氏挺著個大肚子,哭得可憐,就自然而然地認為,這個可憐的女人就如同大齊國很多做側室的女子一樣,在夫家沒什麽地位,還要受到嫡出子女的排擠和欺辱。於是,那一次,在牛肉蒸餅一事上,他出於對蘇氏強烈的同情和對徐心然強烈的厭憎,說了自己行醫以來的第一個謊言。

聽見徐心然的詰問,端木仁德並不認為自己幫助蘇氏說謊有什麽錯,於是理直氣壯地看著她:“ 不錯,這的確是一個謊言,可是,我若是不幫你的庶母說這個謊,你豈不是要更加囂張地殘害一個無辜的胎兒?”

徐心然覺得這個端木先生有點兒書呆子氣,太輕易相信人了。而蘇氏向來詭計多端,哄騙他這樣一個只會鉆研醫術醫理、只會給人號脈開方的一根筋兒大夫,那還不是手到擒來?

“端木先生,你是不是以為你這樣做,就不會有人發現了?一個醫者,竟然撒這樣的彌天大謊,你對得起你的良心嗎?”

“哼!”端木仁德大義凜然地挺起了胸膛,“你排擠庶母殘害未出世的弟弟,你對得起你的良心嗎?”

“這麽說來,我姨娘的確會生下一個兒子了?”徐心然若有所思。

“哼!”端木仁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那個嬰兒,會順利誕生的。徐大小姐,收起你那套陰謀詭計吧,別再去打他的主意了,也好替自己積點兒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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